| 向“智”而行:博物馆儿童教育的现代性演进与未来图景 |
| 发布日期:2026-07-10 浏览次数: 字体:[ 大 中 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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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妮妮 闫春莹
摘 要: 博物馆儿童教育的发展是一场关乎人类认知革命与文明存续方式的深层变革,从实物展品到多元情境均为儿童提供了交互式体验和想象空间,创造了属于儿童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切身感受。科学技术的渗透推动博物馆儿童教育步入向“智”而行的发展阶段:互联网普及、社交媒体技术、大数据应用及人工智能兴起,不断重塑博物馆儿童教育的底层逻辑与实践路径。我国博物馆儿童教育目前存在技术成人化、内容契合性不足、普及度偏低等问题。未来博物馆儿童教育应以技术适龄化、内容适配智慧化、技术普惠化为基本框架,构建更具包容性与可持续性的智慧化体系,为儿童的成长和发展提供更加丰富且多元的教育资源。 关键词:博物馆;儿童教育;现代性演进;未来图景;人工智能 中图分类号:G26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4-8502(2026)03-0032-10 作者简介: 张妮妮,长春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闫春莹,长春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
博物馆的教育功能由来已久。1984 年,美国博物馆协会出版的《新世纪的博物馆》(Museums for a New Century)指出,“若典藏品是博物馆的心脏,教育则是博物馆的灵魂”[1] 。纵观博物馆儿童教育的历史,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向“智”而行的发展脉络。这里的“智”有双重意蕴:一方面是指博物馆作为物质与非物质资源的“集合场”,其丰富多样的展品与身临其境般的氛围,为儿童提供了基于经验学习的必要条件——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思维的发展和智慧的启迪 [2];另一方面,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尤其是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相关技术的逐渐渗透,博物馆儿童教育也在不断革新儿童与文化互动的路径 [3] 。综合来看,向“智”而行的博物馆儿童教育是指博物馆通过技术工具与文化资源、教育理念的深度融合,构建以儿童认知发展为中心的生态系统,突破传统博物馆“以展品为中心”的局限,转向“儿童本位”的教育生态重构。 向“智”而行正在重塑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格局。近年来,全国各地博物馆的儿童观众数量不断上升,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 2017 年全年累计接待未成年观众 139 万人次, 占比 17% ;2024 年,全年累计接待未成年观众 140.2 万人次, 占比 20. 15%[4] ,重要原因之一是技术赋能博物馆后显著提升了儿童的参观热情 [5] 。然而,博物馆繁荣表象下也暗藏隐忧:部分场馆的 AR 导览沦为语音播报工具,文物修复体验简化为机械拼接游戏,技术应用与教育目标脱节现象凸显……这些问题不仅削弱了博物馆的教育功能,还反映出其对儿童认知需求的短视——技术工具沦为吸引流量的噱头,而非启迪智慧的手段。 基于此,重新审视博物馆儿童教育“智”的演进和现实挑战,为博物馆儿童教育的转型升级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不但有助于提升博物馆儿童教育的质量,丰富儿童在博物馆里的体验;从更长远的发展来看,也对建构未来博物馆儿童教育发展的整体思路和图景具有重要的价值。 一、“智”之所存——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核心价值 博物馆作为人类智慧与技术智能的协同场域,前者体现为知识的批判性阐释,后者表现为技术的增强性赋能 [6] 。在这种人类认知范式与技术赋能的协同进化中,博物馆通过实物展品和多元情境赋予了儿童交互式的操作体验和无边界的想象空间,从而创造出属于儿童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历史感受,体现了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核心价值。 (一)动态凝固:博物馆中的实物展品承载着多元的教育文化价值 博物馆借助实物传达意义,彰显文化的教育内涵。历史是动态的,博物馆中的实物展品是历史发展和演变过程中积聚的现实产物。“文明过度的特点是观念越来越强,形象越来越弱,使原始的映象变形、分解、消失;代替映象的是赤裸裸的观念。”[7] 成人经历过长期环境的洗礼,感知能力容易被观念所掩盖;而儿童的思维以具体形象思维为主,依托实物、表象、直观画面思考,更容易感受到具体事物所凝聚的文化价值。博物馆中的实物展品以其可触摸、可感知的具象特质与儿童的认知方式相契合,成为儿童理解历史与文化的桥梁。 实物展品是博物馆的基本构成单元,实物性是博物馆的典型特性。海德格尔以凡 · 高的作品《农鞋》为例,说明实物不仅是物理对象,而且承载了意义与世界的关联。“农鞋”不仅仅是鞋,更是与农民的劳动、土地、生活等紧密相连的存在 [8] 。博物馆中的实物展品亦然,它们以“凝固”的状态体现了历史流动性的物化截取与文化意义的持续激活,向参观者传递它们所属年代的历史印记,讲述传统的文化观念并与现代人的思想相融合,从而迸发出新的认知经验与思考维度。实物展品唤醒儿童的好奇心,带给儿童直接的认知体验,对触发儿童的感情和思考发挥着独特作用。 惠特曼在《有一个孩子向前走去》中写道:“有一个孩子每天向前走去,他看见最初的东西,他就变成那东西,那东西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9] 儿童在博物馆中,每一次凝视实物展品,都是与历史和文化进行一次对话。这些实物展品不仅仅是对过去的见证,更是儿童认知世界、理解文化的桥梁。它们以独有的方式静静地讲述着故事,激发儿童的好奇心与探索欲,使儿童在观赏中逐渐将这些文化元素内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形成独特的文化认知与情感体验。 (二)经验汇聚:博物馆内的多元情境蕴含着思维的生成与经验的塑造 博物馆内的多元情境,指的是通过精心设计的展览布局、互动装置、多媒体叙事和沉浸式体验空间等多种形式,共同营造出的多层次、立体化的认知环境。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博物馆中情境的创设愈发呈现出技术媒介参与的趋势。例如,在中国大运河博物馆中,以 AR 互动游戏设计为依托,博物馆设计了沉浸式的密室体验活动,真实还原场景,参与者代入角色参与互动 [10] ,不仅丰富了体验,也拓展了想象空间,实现了从浅层观赏到深度沉浸的转变。 多元情境蕴含着思维的生成与经验的塑造。多元情境超越了静态陈列的局限,通过模拟真实场景再现特定的文化语境,或者创设富有启发性的探索空间,将抽象的知识具象化、复杂的概念可视化,从而为参观者提供一个可感知、可参与、可互动的动态学习场域。杜威曾强调,思维是由直接经验的情境引起的。思维不单是从情境中产生出来的,它还回归到情境中去,思维的目的和结果是由产生思维的情境决定的 [11] 。约翰 · 富沃克在《博物馆体验》(The Museum Experience) 中也曾提到,“沉浸式的情绪可以唤醒人的认知和记忆。他们的体验记忆可能最终影响参观者的选择,从而最终影响学习”[12] 。对儿童来说,多元情境的创设可以调动儿童的多种感官,帮助他们将抽象概念转化为具象经验,促进批判性思维和创造能力的生成,为深层次经验获取开辟路径,从而形成具有延续性的教育记忆和情境表达。 二、“智”的流传——博物馆儿童教育的现代性演进 博物馆儿童教育自 19 世纪出现以来,历经了从传统实物展示到多元教育形态的演进,教育功能持续深化。20 世纪中后期,科学技术的渗透成为关键转折点,技术之“智”的加入,让博物馆内容之“智”有了多样化的表达,推动博物馆儿童教育步入向“智”而行的快速发展阶段。互联网的普及、社交媒体的发展、大数据的应用及人工智能的兴起,不断重塑博物馆儿童教育的底层逻辑与实践路径。 (一)互联网普及:打破时空边界的数字转型 20 世纪 90 年代至 21 世纪初,互联网技术的普及为博物馆儿童教育开辟了全新的 疆域。博物馆通过扫描展品图像、转录文字说明等方式,构建起早期数字资源库,将 古代青铜器、恐龙骨架等原本只能在专业场馆进行展示的文物转化为可在电脑屏幕上 浏览的内容,打破了物理空间的桎梏。比如,在 1998 年启动的“中国数字博物馆工程”中,浙江大学牵头开发了“儿童科技探索馆”板块,尝试将中国古代科技发明(如地动仪、活字印刷)转化为可点击的互动图解 [13] ,儿童只需敲击键盘就能看到自己感兴 趣的展品,这让他们拥有了知识探索的主动权。 互联网的普及实现了知识传播的去中心化。传统教育中的权威受众模式被打破,博物馆自身也因此启动从“藏品保管者”到“文化传播者”的身份转型。同时,技术的发展也悄然重塑着儿童的认知习惯。利用搜索引擎自主查找展品信息和资料、对比不同博物馆的数字馆藏资源,这些活动不仅拓展了儿童的学习边界,也潜移默化地培养了他们的信息检索能力与批判性思维。 虽然互联网的普及打破了传统博物馆的时空边界,但是由于早期数字博物馆多采用“陈列式”呈现,文字与图片的组合在某种程度上仍旧延续了传统博物馆的单向传播逻辑,缺乏即时反馈与交互设计。因此,这一时期的博物馆虽实现了资源的广域覆盖,却尚未触及教育互动的本质革新。 (二)社交媒体技术发展:互动参与和内容共创的兴起 21 世纪初,社交媒体技术的迅速发展为博物馆儿童教育赋予了鲜明的互动特质。社交平台通过实时评论、分享与点赞等功能,构建起双向对话通道,既改变了以往信 息单向传递的传统模式,也赋予了儿童前所未有的创作权——他们不再仅仅是知识的接收者,更能通过文字、图像与视频成为内容创作者和表达主体。这种技术赋能促使 “参与式博物馆”理念落地 [14] ,教育目标从知识传递转向素养培育,鼓励儿童在创作 中理解文物背后的历史逻辑与艺术价值。比如,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在 2016 年发起的“我的恐龙故事”话题挑战,邀请儿童用玩具、绘画或角色扮演创作短视频,展现“如果恐龙活到今天”的奇思妙想。8 岁女孩 Lily 创作的《霸王龙的超市冒险》因充满童真的叙事逻辑,被转化为馆内互动装置剧本,实现从线上创作到线下展示的完整闭环 [15] 。无独有偶,在上海自然博物馆的“一平米博物馆”项目中,儿童通过“未来策展人”创训营活动设计自己的恐龙展,并在博物馆内完成模拟展览的设计与搭建 [16] 。这种创 意被看见、想法能实现的正向反馈,持续强化儿童的想象力、创造力和社会参与感。教育从孤立的场馆行为演变为渗透日常生活的持续对话。 社交媒体技术的发展重塑了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权力结构。儿童从被动接受讲解的“小观众”蜕变为拥有内容生产权的“文化创客”,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激发了他们的深层学习动机,实现教育权力的再分配,使博物馆成为儿童主动建构知识的动态场域。 (三)大数据应用:精准化教育的智慧引擎 21 世纪 10 年代中后期,大数据的应用为博物馆儿童教育装上了“智慧引擎”。热点定位系统通过捕捉移动设备信号绘制儿童在展厅内的热力图与轨迹线,让“哪些展品最受欢迎”的确认不再依赖主观观察;互动装置内置传感器可记录儿童的触摸次数、操作时长甚至错误尝试频率,统计其兴趣与偏好;数据建模技术则能进一步挖掘儿童行为背后的认知需求,自动识别其潜在学习路径。比如,辽宁省博物馆的“辽小博 AI 智慧导览系统”通过儿童购票时填写的年龄信息、过往参观记录等信息,结合购票人实时位置数据,在手机端推送个性化学习路线。后台数据显示,接受推荐路线的儿童平均收听时长提高了 5.85%,平均游览时间减少了 2.76%,参观展品个数增加了6.92%[17]。 大数据技术推动博物馆儿童教育完成了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的质变,数据驱动的分层策略让教育资源实现差异化配置。然而,技术赋能的同时也存在一定的弊端。算法偏见可能会固化儿童的兴趣边界——频繁推荐同类展品虽能提升儿童的短期参与度,却限制了其知识广度的拓展。此外,数据解读的过度依赖可能会忽视教育的偶然性价值,比如那些未被捕捉的发呆、凝视或突发提问,或许正是创造力萌发的关键瞬间。平衡好数据理性与教育感性,成为精准化教育必须跨越的门槛。 (四)人工智能兴起:沉浸式与自适应教育的实现 人工智能技术的兴起为博物馆儿童教育开辟了全新的可能性。AI 语音助手可以 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解析儿童提问并自动匹配认知水平,给出有针对性的回应;沉浸式体验借助 AR/VR 技术打破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尤其是具身博物馆(Embodied Museum)概念的提出,探讨了在虚拟技术视域下博物馆的“具身化转向”[18] ,强调 身体在博物馆体验中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维度,博物馆发展要以身体为中心,通过技术手段创造出更具沉浸感和互动性的体验。该理念对儿童参观者尤其有价值。例如,中国科技馆的“时空穿越舱”让儿童戴上 VR 设备“走进”北宋汴京,通过手势操作参 与《清明上河图》中的市井活动 [19],儿童通过虚拟手势“点燃”虹桥下的灯笼、“叫卖”货担中的点心,甚至能够与画中人物进行简单对话。这种多感官协同的具身体验,使 儿童在主动参与中建立起对历史场景的深度共情与文化认同。 人工智能技术的价值在于,构建以儿童认知为中心的自适应教育生态。如果说大数据阶段的本质是基于历史数据的预测式适配,那么人工智能阶段则强调动态交互的认知协同,通过实时理解儿童的语言指令、肢体动作甚至情绪反馈,构建千人千面的自适应学习路径,实现从数据匹配到认知同步的跨越。这种以儿童为中心的智慧协同模式,不仅突破了传统教育的标准化局限,更让博物馆成为能感知、会思考、可进化的成长伙伴,标志着博物馆儿童教育从技术赋能迈向认知共生的新阶段,使博物馆真正成为与儿童认知同步发展的智慧伙伴。 三、“智”的审视——我国博物馆儿童教育的现实困境 1936 年,我国河南省博物馆(今河南博物院)率先设立儿童科学馆,将博物馆资源与儿童教育相结合,通过标本展示与基础科普活动为儿童提供课堂外的知识拓展空间 [20]。时至今日,我国博物馆儿童教育取得了丰硕成果,但也不断出现新的问题需要面对和解决。科技是一把双刃剑,在博物馆向“智”而行的过程中,技术设计成人化、资源普及度偏低、内容契合性不足等问题也日益凸显。 (一)合乎形式之新,而趋于成人化 在博物馆儿童教育中,成人话语往往会被带到博物馆的场域之中,从而影响儿童主体性的发挥。玛利亚 · 尼古拉耶娃曾言,儿童只想直观地感受世界,在进化为成人之后,似乎将永远无法像儿时那般感受世界 [21]。博物馆儿童教育对智慧化技术的运用(诸如 AI 导览、VR/AR 互动设备),旨在优化儿童体验,但很多时候因未充分考虑儿童需求,反而强化了成人视角。技术开发团队如果缺乏儿童心理学、儿童教育学等相关知识,将“技术先进”等同于“教育有效”[22] ,必将忽视儿童的语言理解能力与兴趣点。比如,博物馆的 AI 语音导览系统虽能动态调整讲解内容,但默认使用“专业术语 +历史背景”模式,未针对儿童设计“故事化语言 + 生活类比”模式,在某种程度上阻抑了儿童思维的发展以及想象空间的拓展。 (二)强调内容之丰,而忽视契合性 博物馆的主题和形式涵盖了人类认知和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体现了历史、人文、艺术、科技、自然等不同学科领域的内容,具有多样且丰富的知识资源 [23] 。技术赋能虽然进一步扩充了博物馆的内容边界,但在资源整合中忽视了与儿童认知发展阶段、兴趣焦点及生活经验的匹配度,未能解决“内容如何为儿童所用”的核心问题。例如,某博物馆的“数字文物库”整合了 1000 多件文物的 3D 模型与历史资料,但儿童访问时仅能浏览成人视角的“文物档案”,如尺寸、材质、出土时间等,缺乏基于儿童兴趣的关联内容,因而不能激发儿童深度参与和个性化探索的主观能动性,实质上削弱了博物馆作为非正式学习场域的核心教育效能。因此,尽管博物馆拥有丰富的知识资源,但对于儿童参观者而言,仍需额外重视其独特的身心发展特点,注重内容的适切性和趣味性,以便更好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激发他们的学习热情和探索欲望。 (三)重视智慧化资源建设,而存在公平性短板 博物馆教育具有开放性、自主性、终身性的特点,可以摆脱常规教育中时间和空间的约束,对儿童产生更多元、更持久的影响。然而,博物馆的儿童教育功能在当下仍然存在重智慧化资源建设而轻普惠性设计的问题,尤其缺乏“从城市到乡村”“从场馆到家庭”的系统性资源分配与场景融合机制。虽然技术能突破物理限制,但因资源分配不均、场景未打通,所以智慧化仅能惠及部分群体。一线城市博物馆已普及 AI 导览、元宇宙展厅,但偏远地区博物馆仅能提供静态电子屏等基础数字化设备,当地儿童无法体验沉浸式智慧化教育。因此,尽管现代博物馆教育具有诸多优势,但其在儿童教育中的普及程度仍有待提高,需要社会各界共同努力,推动博物馆儿童教育深入发展。 四、“智慧”之途——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未来图景 以“智慧”引领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未来发展,既是对博物馆“智”之所存核心价值的当代诠释,也是对技术赋能博物馆儿童教育效能演进的积极回应。针对当前存在的技术设计成人化、内容适配失衡、资源普惠不足等实际挑战,需以技术体验适龄化、内容适配智慧化、技术普惠化为基本框架,通过模式创新与资源整合,构建更具包容性与可持续性的智慧化体系。 (一)体验适龄化,构建儿童友好的交互生态 技术应用须在遵循儿童年龄阶段特点的前提下实现创新。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倡导的儿童友好理念强调,与儿童相关的环境、政策、服务等各个方面均应充分考虑儿童的需求、权益和体验,为儿童提供适宜的条件和支持,让他们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24]。构建儿童友好的交互生态,意味着博物馆的各种交互设施、服务和活动都要符合儿童的认知水平、兴趣特点和行为方式,确保所用的技术与儿童的年龄和发展阶段相适应,让博物馆更好地服务于儿童,提升他们在博物馆的学习和体验效果。 比如,深入解析儿童的逻辑与表达特点,开发适配儿童认知的语言模型,对专业术语进行故事化转化,以更符合儿童的认知和兴趣;革新多模态交互界面,利用视觉技术捕捉儿童的肢体语言与表情反馈,并根据这些反馈动态调整交互难度。更重要的是,建立儿童意见反馈机制,通过绘画、角色扮演等多种形式收集儿童的反馈,了解他们的具体看法和需求,倾听他们的心声,从而打造出更适合儿童的博物馆交互生态。 (二)内容适配智慧化,实现因材施教 传统博物馆教育经常陷入统一讲解词、固定参观路线的同质化困境,儿童被迫接收与自身水平和兴趣脱节的内容。通过构建适配的智慧化体系,能够捕捉儿童的动态数据并进行智能分析,为每个孩子绘制独一无二的兴趣图谱 [25] 。系统实时追踪儿童在展区的停留时长、对互动装置的操作频率、用语音提问的内容,结合后台算法生成多维度兴趣标签。基于这些标签,系统有目的地为儿童推送差异化学习内容,让知识供给精准匹配兴趣所向。尤其是 AI 技术的介入,可以助力博物馆儿童教育真正实现“难度自适应”,通过儿童在互动任务中的表现动态调整内容深度,构建个性化学习模型;此外,还可以整合情感计算技术,识别每个儿童的情绪变化 [26] ,及时调整挑战强度。避免内容过载带来的挫败感和过于简单带来的乏味感,让每个孩子都能在“跳一跳够得着”的挑战中获得成就感。 为了避免固化儿童的兴趣边界,可以引入“探索因子”,在个性化推荐中保留一定比例的跨界内容,引导认知迁移 [27] 。例如,当系统识别到某个孩子对恐龙主题表现出强烈偏好时,除了为其推送相关的化石挖掘活动或演化知识,还可智能嵌入少量关联领域的探索线索,如同时期古植物标本的观察任务,或是地质年代与气候变迁的简易动画演示。这种基于核心兴趣的涟漪式扩散设计,能自然触发儿童对邻近知识领域的好奇心,又不会因完全脱离既有兴趣图谱而引发挫败感,使智慧化适配真正成为激发儿童探索欲的引擎。 (三)技术普惠化,打破时空限制 时空限制是制约博物馆教育公平的关键障碍。虚拟博物馆的普惠性实践可以有效突破实体场馆的物理空间局限 [28] ,从而实现不同地域儿童平等共享优质文化资源。例如,可以创建元宇宙博物馆空间,依托人工智能技术构建虚拟展示环境,支持儿童与博物馆展品进行交互;可以联合区域性博物馆建立云端文物数据库,使儿童足不出户即可鉴赏文物并实现远程互动,形成沉浸式体验与协作式学习相融合的教育范式。此类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博物馆儿童教育模式,能够有效突破时空壁垒,缩小儿童与博物馆之间的距离。 这种依托技术赋能的普惠模式,不仅弥合了地域差异和资源鸿沟,更在深层次上保障了儿童平等参与文化体验和智慧启蒙的基本权利。通过将前沿技术广泛应用于博物馆儿童教育领域,借助均等化的教育资源配置与智能化工具支持,消减信息获取路径的不平等性,为构建无边界的学习共同体奠定坚实基础。 五、结语 未来的博物馆儿童教育,是一场关乎人类认知革命与文明存续方式的深层变革。 AI 导览员能读懂儿童的神经兴奋模式,偏远地区的儿童通过卫星连接的方舱触摸千年文明,这些场景共同勾勒出的是一个既能呵护个体成长独特性,又能促进文明基因创造性转化的智慧图景。雷切尔 · 卡森曾阐述过一段具有启发意义的话语,“倘若我对仙女有影响力,我会恳求她赐予世界上每个孩子惊奇之心,而且终将一生都无法被摧毁,能够永远有效地对抗以后的岁月中的倦怠和幻灭,摆脱一切虚伪的表象,不至于远离我们内心的力量源泉”[29] 。如果博物馆儿童教育能始终赋予儿童惊奇之心,博物馆将完成从“物”的保管者到“智慧”构建者的历史性跨越,而这正是向“智”而行的终极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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