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子瑜:新型城镇化背景下的县城营建探索 |
| 发布日期:2022-05-27 浏览次数: 字体:[ 大 中 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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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总规划师朱子瑜在中国城市百人论坛2022春季论坛“县域·县城·就地城镇化”上做的报告全文,欢迎分享。 朱子瑜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总规划师 《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21-2035年)》提出,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回顾我国城镇化的发展进程,不难发现县城的重要作用。根据《2020年城乡建设统计年鉴》和相关研究,截止到2020年底,我国共有1495个县城、387个县级市,县城和县级市城区常住人口达2.4亿。县城不仅数量众多,还占据了全国大约三分之一的城镇建设用地、容纳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城镇常住人口、贡献了大约四分之一的GDP。因此县城确实可以称之为城镇化的重要载体。 不仅如此,县城还在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中具有重要角色。我国目前140个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中,县城(含县级市、县改区)占45个,是重要组成部分。很多县城的发展历史悠久,有丰富的历史建筑、文物和传统技艺,是历史文化遗存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空间载体。如河北正定县城有九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六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贵州丹寨县拥有八项国家级、十六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等。 县城也将是未来城镇化工作的重要环节和重要任务。“郡县治,天下安”,习近平总书记非常重视县的承上启下作用,在2020年12月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总书记强调“要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强化县城综合服务能力”。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在《实施城市更新行动》中明确县城在推动就地城镇化方面的重要作用,提出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国家发改委发布的《2022年新型城镇化和城乡融合发展重点任务》中也提出抓好超大城市和县城这“一大一小”的发展,慎重撤县改区等。 虽然县城的建设发展意义重大,但从现状来看,县城建设质量总体偏低,甚至出现了严峻的“城市病”问题。一些县城照搬大城市建设模式,造成尺度失控、密度失序,如盲目建设宽马路、大广场,房地产开发超高超量、引发交通拥堵等。还有一些县城盲目追求大开发,造成生态失色、文化失魂,如在临山滨水的生态敏感地区搞开发、山水环境被高楼阻断,历史文化和地域特色被忽略、县城建设“千城一面”等。 近年来国家政策对县城发展提出明确要求。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关于加快开展县城城镇化补短板强弱项工作的通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等15部门发布的《关于加强县城绿色低碳建设的意见》等文件对于县城建设中合理确定发展规模、严防大拆大建、控制密度强度、限制建筑高度、杜绝贪大求洋等方面均提出了明确要求,提升县城建设水平势在必行。 那么,如何在实践中提升县城建设水平?我认为主要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学习历史传统,传承我国历史上城市营建的智慧与理念;其次是借鉴国际经验,参考发达国家小城镇的发展模式;最后是探索本土创新,结合本土特色开展县城建设方面的创新探索。 一、学习历史传统 传承中华传统营城理念,学习历史城镇建设中的山水营城、规矩营城、文化营城等方面。 山水营城,是指城市融入和呼应周边的山水环境。历史上的县城虽小,但却管理着广阔的郊野腹地,形成“城-郊-野”发展逻辑。山水营城的实例有很多,如承德的“山-庄-城”一体化结构、温州“连五斗之山、通五行之水、凿二十八宿井”、大理“一水绕苍山,苍山抱古城”等,都是把城市空间融入到山水环境中去的实践做法。 规矩营城,是指城市营建遵循空间布局的基本规则和秩序。县城所处的自然地理条件千差万别,城市布局常注重因势利导、因地制宜。如华北地区的城市,由于地势平坦开阔,常为方形城池形制;而南方城市受稠密水网影响,常呈现有机的城市形态等。虽然具有因地制宜的特点,但城市格局仍有共通的秩序性,如县城常开四门、在城内形成十字街道骨架;公共建筑常居中布局,塑造城市空间轴线;城市肌理通过街区里坊等方式进行组织等。 文化营城,是指以文化空间突显城市格局、塑造空间认同。王树声在《城市文化空间规划建设的“中国模式”》中对历史城市文化空间用地占比、文化建筑数量等进行了统计,可见重视文化空间一直是中国城市营建的传统。城市文化空间还具有塑造城市特色形象和精神认同的重要作用。如安徽绩溪的文庙和祠堂成为凝聚城市文化认同和宗族认同的空间载体,河北正定的众多楼、庙、塔成为塑造城市天际线和特色形象的重要标志等。 二、借鉴国际经验 考察发达地区的小城镇建设特征,主要借鉴在城市更新中注重文脉延续、在新城新镇建设中注重绿色低碳等方面。 在城市更新方面,欧洲在战后的重建和后续的更新发展的一些经验值得借鉴。首先是尺度维持不变。例如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奥地利格拉茨,城市中心既保留各历史阶段的建筑遗存,又进行了现代建筑的建设更新,但城市和建筑尺度维持不变。其次是肌理织补严谨。例如柏林、巴黎等城市的历史城区经过多次发展和更新,仍延续传统城市肌理,并未因汽车普及或人口增加改变城市的固有肌理。最后是形态控制得当,对于建筑形态、高度等方面进行精细化管控。例如,布达佩斯对建筑物的长宽尺度进行控制、汉堡对建筑檐口高度、退线距离等进行统一规定等。 在新城新镇建设方面,在近年的建设实践中重视对绿色低碳理念的贯彻和体现。例如瑞典的哈马碧湖城,合理控制建筑强度、密度和高度,建筑布局充分考虑通风、采光等气候特征,符合绿色建筑要求。又如新加坡的登加新镇,在整体布局方面注重区域、街区、建筑等全尺度生态空间建设,同时注重践行绿色交通“无车市镇”理念,保障公共交通和步行骑行交通的优先和便捷等。 三、探索本土创新 在本土县城建设的探索创新方面,结合中规院全程参与规划建设、指导实施的北川新县城建设,总结一些体会和思考。2008年的汶川地震使北川原县城曲山镇严重损毁,党中央、国务院毅然作出“再造一个新北川”的重大决策。在这一背景下,新县城建设以“安全、宜居、繁荣、特色、文明、和谐”为目标,努力将其建设成为城建工程标志、抗震精神标志和文化遗产标志。 北川新县城的创新实践经验包括山水格局、交往场所、慢行友好、韧性安全和文脉乡愁等五个方面。 在山水格局方面,注重城市与山水环境的有机融合,将城市轻轻地放在山水环境之中,实现望山融丘、理水亲人。建筑以多层为主,形成宏观尺度平缓舒展、微观尺度错落丰富的城市天际线。 在交往场所方面,根据县城的熟人社交特点,注重多样化的公共空间场所的塑造。规划城市公园十余处、人均公共绿地达到16平方米,公园实现300米范围覆盖,实现推窗见绿、出门入园。考虑县城空间尺度,在核心区设置“无车区”,将禹王桥、步行街、禹王广场、抗震纪念园到羌博馆的六百米长区域,作为步行活动和特色交往的空间载体。 在慢行友好方面,营造适宜步行的人性化街道环境。按照小街区密路网理念,合理确定路网密度和道路宽度。新县城道路以25米、20米宽度为主,支路为9米,主次干路间距控制在100~300米左右。结合自然水系和城市公园等设置游览型、健身型等多类型慢行系统,兼顾休闲游览和体育健身等日常需求。 在韧性安全方面,考虑到县城的物力财力等基本条件,充分发挥“韧性”以保障安全。针对防洪排涝问题,充分利用水系网络,将县城水系功能进行区分,预留行洪河道和河坝,兼顾城市景观和防洪排涝安全。同时利用公园系统兼做防灾避灾空间,城市公园的覆盖范围也意味着县城居民都可以在300米范围内找到安全的防灾避灾场所。 资料来源:《规划新北川》、《建筑新北川》 在文脉乡愁方面,北川是全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新县城突出风貌整体管控,将彰显羌族特色作为核心目标。但并非简单采用“一羌到底”模式,而是用分区、分类的方式进行管控和引导,按照“原生羌风”、“传承羌风”和“现代羌风”三种类型更加精准指导建筑设计。在传承的基础上同样鼓励现代风貌创新。例如作为“现代羌风”代表的羌博馆,既具有羌族特色韵味,又是一座完全现代化的设施。大禹纪念馆、“安和塔”等近期建设的重要公共建筑也都鲜明体现了现代风貌创新的特点。在新县城建设中还格外注重保留历史遗存和场所记忆,留住乡愁。农田中的板凳桥、石桥被保留下来,放到县城公园中;水产研究室原有的鱼塘,得到精细的改造利用;经过更新保护的农房用作社区服务中心;老曲山镇的路名和拆迁村落的村名也作为地名符号保留等等。 在未来的新型城镇化建设中,构建中国特色人居环境,县城的重要角色不可或缺。推进县城高水平建设发展,需要在空间形态上呼应山水格局、在景观环境上展示诗情画意、在县城风貌上体现文脉乡愁、在交往场所上彰显小城活力、在未来发展上保持永续健康。县城虽小,但也别有天地,大有作为! 文章来源:规划中国 |